“树大招风。”卫铮接过汤碗,一饮而尽,“我才二十岁,若骤登高位,必遭人嫉。况且,北疆才刚安定,我需要时间经营根基,而不是急着往上爬。”
关羽捋须道:“将军思虑深远。只是……可惜了。”
“不可惜。”卫铮摇头,“官职是虚的,兵马是实的。只要平城、强阴、马邑三地的军队掌握在我们手中,只要北疆百姓心向我们,有没有那个官职,又有什么区别?”
众将恍然。
“另外,”卫铮正色道,“明日我便回马邑。你们也各回防区——云长回强阴,公明回平城,子龙暂留阴馆,协助王将军整训新军。记住,战事虽了,但练兵不可懈怠。北疆的和平,要靠刀剑来守护。”
“诺!”
第二日清晨,卫铮率亲卫队离开阴馆,返回马邑。
消息早已传回,当他的队伍出现在马邑城南十里时,道路两旁已挤满了迎接的百姓。男女老少,箪食壶浆,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“卫将军回来了!”
“将军万胜!”
“将军辛苦了!”
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。卫铮下马步行,不断向百姓拱手致意。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欣慰,妇人眼中的感激,孩童眼中的崇拜——这就是他要守护的。
城门处,一道倩影静静伫立。
蔡琰一身淡青曲裾,外罩月白披风,发髻简单绾起,只插一支玉簪。她看着卫铮由远及近,看着他与百姓交谈,看着他脸上的风霜与眼中的坚定。
四目相对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卫铮走到她面前,轻声道:“我回来了。”
蔡琰微笑,眼中却有泪光闪烁:“回来就好。”
她伸出手,卫铮握住。两人的手都很粗糙——他的握惯了刀柄,她的抚惯了琴弦。但此刻紧紧相握,却觉得无比温暖。
“回家吧。”蔡琰说。
“嗯,回家。”
两人并肩入城,身后是欢呼的百姓,是劫后余生的城池,是即将迎来和平的北疆。
街道两旁,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清水和柳枝——这是北疆的习俗,迎接凯旋的将士,洗去征尘,拂去血煞。
卫铮走过长街,走过欢呼的人群,走过他拼死守护的一切。
这一刻,所有的疲惫,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算计与谋划,都有了意义。
马邑的七月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