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接过样币，入手便感觉纸张与众不同，坚韧挺括。再细看图案，其繁复精美程度，远超宫中御用画师之作，线条细如发丝，层次分明，色彩过渡自然，确实非寻常印刷可比。他虽然不完全理解所谓“水印”、“金属线”是何物，但光看这印刷水平，已觉不可思议。

“这……这真是巧夺天工！”朱棣赞叹道，作为帝王，他立刻意识到了这种难以仿造的货币对于国家金融稳定的巨大意义，“若真能如你所说，具备多重防伪，那宝钞之弊，可彻底杜绝矣！此乃社稷之福！”

“父皇圣明！”朱高晟趁热打铁，抛出了他核心的提议，“然儿臣以为，新币欲行天下，除却防伪，更需彰显我大明皇权之威严，承载国家之信用。故儿臣有一大胆构想，恳请父皇允准！”

“是何构想？但说无妨。”朱棣心情正好，爽快地说道。

朱高晟指着那张最大面额的样币设计图，郑重说道：“儿臣恳请，在此最大面额之货币上，印制父皇之御容！”

“什么？印朕的画像于钱币之上？”朱棣闻言，愕然当场。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将自己的样子印在钱上，随着商贾百姓的手流通全国？这……这是何等的奇思妙想？但细细一想，这又似乎是……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和权威的象征！他的形象，将与财富、与信用直接挂钩，深入人心！这比修建宫殿、刻碑立传，更具有流动性和传播性！

一种新奇、满足、甚至略带一丝激动的情绪，在朱棣心中蔓延开来。他仿佛已经看到，自己的龙颜随着商队，出现在大明乃至番邦的每一个角落，这无疑是对他帝王功业最独特的肯定，这样子他老头子下去见到了大哥和老爹也是能说到一二了！

“父皇，”朱高晟观察着朱棣的神色，继续补充道，“儿臣还设想，在稍小一些面额的货币上，可印制母后（徐皇后）与太子大哥之肖像。如此，既可示天下以皇家和睦，母仪天下，太子抚民，亦可令新币更易为各阶层所接受。”

这个提议，显得更加周全，既抬高了皇帝，又顾及了皇后和太子的颜面，体现了孝悌之道。

朱棣拿着那张精美的样币，看着上面预留的肖像位置，目光深邃，久久不语。暖阁内，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朱高晟的心也提了起来，不知道父亲是否会接受这前所未有的创举。

良久，朱棣缓缓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，他并没有立刻对朱高晟的提议表示赞同或反对，而是说出了一句让朱高晟大感意外的话：

“将朕与你母后、太子印于钱上……想法颇新。然，长幼有序，尊卑有别，这印在钱上的人像，更需慎之又慎，关乎礼法纲常。此事，朕还需仔细思量。”